顯示具有 登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登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6年12月15日 星期四

遇見 白石傳說

十一月的時候在熱海岩場攀岩時巧遇一位台大山社OB,閒聊之下才知道他是《白石傳說》裡頭某一隊的領隊,我立刻脫口瞎猜「大安見睛橫斷安東軍山」?(我很常用這招,有沒有猜對都很容易拉進距離)沒想到就是。閒聊的內容拉裡拉雜,大致上圍繞著登山攀岩這類的活動,認知上有著危險性,但在年輕的內心裡有著躍躍欲試的悸動,多年後回憶,才驚覺年輕時的勇敢無畏精神。這位OB嘴巴嚷著:「當年怎會這麼敢衝?」眼神卻閃爍著青春歲月不留遺憾的風采。



那到底何謂白石傳說呢?在台灣登山史上,百岳的完成後大致上有幾個方向:技術攀登(溯溪、冰攀、海外遠征)及島內的中級山探勘路線。其中台大山社著力在中級山探勘路線的開發,並且是整個山區的踏查,然後集結了探勘成果並出版成書。年代的順序大致上是:
1.大濁水溪流域(南湖大山山區)
2。 丹大山區(丹大札記)
3。能高山區(白石傳說)
4。中央山脈南南段(南南物語)

在我大學登山社的時期《白石傳說》出版了,坦白講到底有內容有多神對初入山界的菜鳥實在無法領會,種種贊歎都是跟著學長姐的贊嘆以及自己的成長,開始認識到這是本很厲害的書。也就是先認識傳說這個字眼,慢慢體會到傳說的內在。我在登山的過程沒有遇過台大山社的隊伍(原因不言而喻),倒是有遇過逢甲成大跟政大的隊伍,後來發現每個學校的氣真的不大一樣。

那時候最強的幾個學校應該都有專注探勘的山塊,成大在南部山區,中興法商在太魯閣,逢甲的守城大山及干卓萬的會師....加上淡大、政大 ,實力最強的大概就這幾個學校了。比較可惜的是紀錄的發表保存索引好像普遍做得不是很好,有點可惜(也可能是我眼睛瞎了)。因此台大山社出版的四本探勘成果集就顯得很耀眼了。

就在那個登山菜鳥的暑假,開始狂飆式地認識台灣山岳與白石傳說。

由於社團辦公室在暑假會關閉,必需查閱影印的行程資料與地圖必需在暑假前搬到校外,於是我開始把堆在外宿客廰的地圖與行程資料,每個山區每個行程配合著地圖一份一份翻出來讀、比對行前企畫、速度等等。現在的登山客可能很難想像那是個還沒有網路可搜尋的年代。甚致有些行程資料必需去其他學校借,總之我去過台大中興法商借印過行程,去台大地質所借印過日據1/50000的地圖,而校際之間的裝備借用也很平常。

遇到「大安見晴橫斷安東軍」的領隊當晚,我翻了一下白石傳說。先解題一下好了,大安見晴是大安山與見晴山稜線,與安東軍山大致呈東西向,岳界稱之橫斷,百岳路線中的四個橫斷:馬博、新康、東郡及奇萊東稜這幾個路線都很硬,因此從小就對橫斷這個字眼有種豪氣干雲,不是普通人的路線。但奇怪的是雪山西稜沒有人稱橫斷?然而我對斷這個字很有意見,稜線不斷啊?但我始終沒有滿意的答案,繼續求救之。

大安見晴這個行程分成三次完成,因此在白石傳說中是三篇文章,但巧合完整的結構故事,還蠻好看的,而且前兩篇的作者很有文字筆觸。尤其是第二篇很戲劇性地全程下雨,上到森林界線時轉成白雪,於是隊伍的艱苦與撤退的掙扎描寫的很生動,也很精彩。文章於撤退後的感想很有登山感:

安靜下來後,我想我之所以難過,不單純是因為二度的撤退,而是:人的心裡有個想要完成的心願,原本以為這一次就可以實現,但覺得美好的一切正將開始的時候,一切便結束了,生命多麼不可預測......有人忍不住問道:「你真的確定會再來嗎?」「我們會在一起來嗎?」我也想問他們。

撤退過的都心有戚戚吧!

(後記)

前兩天一對情侶想騎機上向陽工作站去嘉明湖,而且南橫修路,定時放行車輛,問了我行程的意見。我想了一下實在覺得危險,就講了些結論:關於他們的計畫是多麼浪漫而不切實際且很危險。再寫完這篇後想法完全變了,孩子們,再仔細考慮後,若你覺得可行就去吧。我以前也覺得沒有哪裡去不了,至今仍回味無窮,這也就是為什麼要試著去冒險一下。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射鹿溪溪降







關於溯溪,我一直以來都認為是個不成熟的活動,在我有限而模糊的認知裡(雖然也去玩過幾次水@@),覺得溯溪的發展史上對於溯溪的價值目標是尚待闡述的。 這麼說絕對不是貶損溯溪,而且台灣的溯溪地形與數量大概是獨步全球吧,質量俱優潛力無窮大。話說我搜尋了一下網路資訊,從事這種溪谷攀登的國家人數都非常少,而且大多是從事溪降,而從事溯溪的大概就只有日本,以及直接傳承自日本的台灣了。(若有理解錯誤還請指正)


總之,從一些岩友的閒聊資訊中,大概可以想像玩水性質的非常多,但深入有難度溪谷的則大概100人不到吧?

溯溪的紀錄有所謂的完溯,就是溯到稜線,但沒水的行程一來很無聊,因此就有不少人專門玩溪谷地形,而不強調完溯。再者 ,溪谷地形的攀登難度蠻大比例非常困難,或者是人工攀登都很困難,而且困難地形不論正面攻擊或高繞都非常費時,因此,同樣完溯,但若一直高繞也沒有一個完溯紀錄的統一規則(或是我並不知道,冒犯了@@.


2015下半年就有一群外國好手,看上台灣質量俱優的溪谷,開始從事及發表一系列的溪降活動照片,這就是這次行程的誘因了。直接講結論:溪降的行進速度比較快,絕無攻地形的費時冷場,很有可能會改變台灣溪谷活動的型態。


楊是年輕新銳的登山好手,去過七千公尺的列寧峰,攀岩有5.12a的能力,前陣子去上了一個溪降(canyoning)的課程,看起來受益良多,急於想找條溪流一身手。另外2015下半年有幾位外國的溪降好手陸續在台灣的一些溪流活動,包括射鹿溪,照片很吸引人,大概也被觸動了什麼,於是決定了溪降射鹿溪。

圖說:行程軌跡


我們參考的行程資料是成大山社2011年的紀錄,配合經建版1/25000比例的地圖。

行程、人員、裝備、糧食的計畫與確認到出發為時很短,團體裝備領隊準備,行程與地圖領隊了然於胸,關鍵處的地圖全背起來了(後來證實也是如此)。我唯一的顧慮是怕冷,而且沒有溪谷隔夜行程的經驗。適逢冷鋒過境台灣,天氣預報:屏東的氣溫在攝氏 17-24度區間,冷鋒最強時甚至是在攝式17-21度之間,也就是白天的高溫在21度,我猶豫的是泡水後的體感,最後還是租了防寒衣準備去拼一下。

我心中盤算:有嫻熟的攀岩繩索技巧,以及登山技能,應該是沒問題的,也很期待行程。對於冷這個疑慮,領隊很酷地說:氣冷就是要南下玩水阿

有多南呢?研讀了一下行程與地圖,射鹿溪是隘寮南溪的支流,隘寮溪位於台灣南部,屬於高屏溪水系,高屏溪的最大支流。主流的上游隘寮北溪發源於中央山脈主稜,大概從主稜的大小鬼湖到霧頭山都是源頭。匯集隘寮南溪後始稱隘寮溪。本流在此轉向西北,於三地門出屏東平原,於里港附近注入荖濃溪。 隘寮南溪的流域相對隘寮南溪小很多,其源流的山頭已是中央山脈主稜上的北大武山。隘寮溪的源流區是上述的中央山脈主稜的大小鬼湖南下到北大武山一帶,是台灣南部的多雨中心,年平均雨量高達4500mm以上。由於水量豐沛,泥沙量大,形成屏東平原上最大的沖積扇

如此大的雨量,加上中南部的乾雨季明顯,也無怪乎中高海拔的溯溪行程多在冬天進行,雨季與乾季的水量差別非常地大。

射鹿溪的特色:瀑布、深潭、連續的瀑布、深潭,其中更有百米高的瀑布。這個特色在參考了小比例尺1/100000的地圖後就很清楚從三地門到霧頭山直線距離約15000公尺,海拔從不到100公尺拔升到2700公尺,這同時也是台灣山岳的特色,造山運動與向下侵蝕的運動劇烈,造就了溪谷的魅力與潛力,每個溪流轉折後都可能是個驚奇與挑戰。

車子是從三地門進入瑪家,然後停在舊筏灣,然後踢筏灣泰武步道,又稱平和古道。從名稱可知,古早是一條筏灣社到太武山下登山口的連絡道,另外就是中途會叉路到平和社的遺址。到了往平和社的四叉路口後,我們往泰武的方向找一條最近的稜下切到溪谷,很幸運的,這條稜沿路有砍痕可跟,很順利地在下午兩點切到溪谷。沿溪下行不久後,即遇到第一個約10米的地形,後來的紀錄:

1520~50在樹上架好回收系統後開始垂降,高度約10米。第一次建益垂到峽谷中巨石左的深潭,發現沒有空隙,無法游過巨石,後面的隊員都垂到巨石右側。結論是垂降前地形要觀察好。50分全體隊員垂降完成,緊接著一個三米落差滑瀑。在考慮各種下法後,決定不用繩直接滑下去,刺激但安全無慮。

事實上,在這裡吃足了苦頭,我不會游泳啊,而且第一次有可能死在這裡溺水的念頭,後面的行程就不敢衝第一個了。那個巨石縫能不能通過我觀察不到,怕卡在裡頭溺死。

解開下降裝置後背包一直無法保持平衡,出了很多蠻力,想抓住岩石卻滑不溜丟的。後來是伙伴下來後,再抓繩上攀到巨石上。眼看著伙伴直接跳下滑水道,但水道有個小轉折很怕撞到,這種沒有經驗過的事令我無法判斷,或不肯相信眼前所見伙伴的示範潛藏著許多危險的可能信。......內心戲很短,但彷彿過了很久,最終我還是跳了。



跳下去剎那就進了碧色深潭,腦袋空白之際救生衣後卡著大背包,一直很難平衡,吃了幾口水,慌張用力地撥水,大概有那麼一兩次是被托上岸的。內心顫抖著,心裡吶喊著:為什麼沒有拖曳系統 ,啊....

然後進入一個兩岸絕壁的溪谷,約下午四點,雲障住了溫暖的陽光,任何等待都有點寒意,紮營嗎?一來太早,二來怕半夜下雨溪水暴漲,就繼續了。但後面也沒有確 實記載的營地啊?


記錄:二十米,斜度20度滑瀑。滑瀑中有一巨石,巨石下又是約8米的瀑布與深潭。綁石頭垂降巨石,利用別人留的扁帶再度垂降

這個滑瀑隊友就直接殺下去了,恐懼使能力喪失,我又開始不相信溯溪鞋的磨擦力了。



另一個地形,是一個巨石有懸岩的落差,約十米,一側水流處有斜坡,但繩索會晃回巨石上的固定點,很難固定。

紀錄:1650紀錄中的C.S.瀑,應該是這個瀑布彎來彎去命名?此瀑留有(外國隊伍Taiwan Canyoning Expedition)新的岩釘、新的撤退環,避開瀑布水量垂降較優,可以免於瀑布衝頂。

伙伴在此被衝頂三十秒,同樣心中閃過失溫而死的恐懼。我們隨即在紮營後,討論彼此的恐懼,只有領隊非常淡定。營地雖然離溪谷約六七米高,但回來對雨量資訊的搜尋,若真下大雨,大概只能再爬高一點,然後把自己固定在樹上。另外三個人隔天起床互道恭喜的是:沒有遇到落石。.....整晚難睡的背下面可是一堆碎石長著薄薄的青苔啊,大概地震會落石吧。




紀錄:

D2 2015/12/16天氣晴 午後起霧
0700起床
0915~1000出發。綁樹垂降,回收系統時遇到繩索卡住石縫問題。沿溪左岸樹林上攀回垂降點解決問題。


1040出峽谷,抵達寬敞匯流口。往前200公尺即是百米大瀑布,站在瀑頂有軟腿的感覺,瞬間高度落差感非常震撼。百米瀑左側為崩壁,看似不好腰繞。午餐後決定放棄腰繞直接上切舊平和社。


和平社規模很大,蔓草之中少說有三十戶石板屋遺跡,那撥不開的還不知有多少,原住民被強迫遷徒的歷史反應其文化劇烈變遷,而永遠地消失了吧,我們驚奇地走入舊平和社,被遺址震撼曾經有人在此生活著,而並不是久遠以前。




舊平和社後,古道平整坡度平緩,在四叉路又住了驚恐平復的一晚(只有我啦),行程就結束了。我查了一下台灣登山史:
明治35年,1902年森丑之助溯隘寮溪,經takubun(屬排灣族,今屏東縣三地門鄉德文村)蕃地、巴里山社、及內本鹿社,再經內本鹿社出卑南,這是第一次橫斷中央山脈內本鹿線。

這大概是溯隘寮溪最早的紀錄,不過可能是隘寮北溪,聊備一格。


寫於最後的是,溪降非常刺激,但同時也具有高度的技術性,會游泳會受過基礎溯溪訓練絕對是必要的。


圖說:百米瀑上方






2016年5月9日 星期一

志佳陽大山與一首鄭愁予〈雪山莊〉的詩


志佳陽大山其實並不大,一直以來並沒放在優先考慮的登山計畫中。另外還有個原因,早年的紀錄在司界蘭溪一段 記載得很模糊。於是雪山山脈僅剩志佳陽大山未登頂時,開始閱讀相關的資料,其中包括一首鄭愁予題為「雪山莊」的詩。


在稜線上的森林界線前,行程記載著一個「雪山舊山屋遺址」令我感到興趣。原來最早攀登雪山的山徑是從志佳陽大山稜線上雪山的,而且在日治時期的大眾登山時代(1926-)已是一條大眾化的登山步道。走過志佳陽大山上雪山下七卡山莊的行程中,很容易比較出兩條稜線的相似性。

從資料上猜測,雪山東峰稜線的登山步道,最早大概要在1963年武陵農場成立後才開闢出來的。雪山之於許多人高山啟蒙的鄉愁記憶如:二葉松林的之字路、哭坡短箭竹、雪山東峰、黑森林等,志佳陽大山稜線都有,日治時代大眾登山者燴炙人口的雪山經驗,想必是一些相似的景致,卻有著不同的名稱吧!不同的是,雪山舊山莊遺址位於冷杉黑森林內,另外,志佳陽大山登雪山的山徑並沒有經過圈谷。
眾多資料裡頭,現代詩人鄭愁予的一首詩「雪山莊」的附注:「壬寅中元夜雨後露宿雪山莊廢跡,此詩道蘊焉.....雪山,台灣次高山,...日人築木舎於峰下,今已圮沒。」提供了一些線索,與出發前的想像。
壬寅年是武陵農場成立前的1962年,距1945年日本投降不到20年,雪山莊已頹圮成一片廢墟。
鄭愁予的名氣太響,很容易忽略了他也是個登山客。

2015
年十月,排了志佳陽大山到武陵農場的三天行程。這個行程不論是正走逆走都很推薦,行程也很鬆,但事實上不符合現在快速攻山頭的想法,這個行程比較少人走,單攻志佳陽大山的則非常多。我約了兩個畢業不久而且體能非常優異的學弟,除了登山外,另一個目的是透過這個行程測試與訓練下一個行程的體能狀況。但從台北出發問題就產生了。
半夜兩點自己開車到了環山部落的平等國小,於是在走廊打地鋪準備小睡一下。學弟臨時說,為了某種原因可否改為走兩天的行程?於是就失眠了,整晚翻來覆去,估量走兩天的話,我自己體能會被托垮(再次強調,兩位學弟的體能在三鐵是可以拿名次的@@),於是我提了一個折衷的方案:他們改為單攻,我則按原計畫走,兩位學弟下山後,順便把車開到七卡登山口(我剛好有帶備鑰@@)。備案很快就拍板定案了。


1634峰 在平等國小


司界蘭溪谷與大劍山


由於一開始我們就分隊走,我請兩位學弟幫我背兩公升的水到瓢簟山屋,瓢簟山屋之後,就是我一個人solo了。


清晨的天空晴朗,1634峰被灑上金色的陽光,司季蘭溪谷中可見大劍山,但這個仰角沒什麼氣勢,不若梨山的展望角度。附帶一提的是從中橫上可以清楚地眺望雪山到大雪山的稜線及百岳的山頭,最醒目的莫過於佳陽山,一瀉千尺的岩壁,宛如一把銳利的扁鑽,若說是把想像的插天利刃,佳陽山更適合這個形容。第二印象大概就是墨綠色稜線上的防火巷了。從馬武霸山稜線,依次往西是志佳陽大山、武加加難山以及大劍山前的推論山稜線。

從平等國小到流籠頭這段水泥路兩旁盡是果園,種著高單價的甜柿,水泥路堅硬令腳底走起來不舒服,沒有人想多走這一段,登山客走林道的黑話叫「踢」,這段路我是紮實地踢過,因為登山客有時太多,車得停很遠。


踢林道與K高度(K是走陡坡的另一種黑話)有點不同,林道通常坡度較緩,又距離很長,就得聊天打發時間。這段水泥路以及接著沿司季蘭溪的路到登山口大概需時兩小時,有個朋友就跟我聊著這些果園的故事。
據說二三十年前,環山落落是個寡婦村,男人都因為噴灑農藥而且不懂得保護自己,肝硬化死亡。近者則是十幾年前,的梨枝蟲害,據說原本的插枝都從日本進口,有一年因為大陸的梨枝比較便宜,就進口的全部的梨枝,但結果期時全發生了蟲害,那年的種梨的果農全部血本無歸。

登山就是脫離原本生活型態的瞎哈拉,從兩個故事當作聊天的開端,漸漸聊到一些環山部落被日軍征服以及遷徙的悲慘歷史,然後又從一首「浪子麻沁」的詩,關懷起原住民的一些文化適應的問題。拉拉雜雜又即景聊了些詩以及高山果園的開發與環保生態......這路可直長啊!

雪融後 花香流過司界欄溪的森林
延著長長的峽谷 成團的白雲壅著
獵人結伴攀向司馬達克去
採菇者領著赤足的婦女
在高寒的賽蘭酒 起一叢篝火。。。。。(浪子麻沁)



這詩一開頭很有牧歌情調,大自然景物則很寫實,司季蘭坡度很緩,峽谷幽長,就算突兀凌亂的鐵皮屋以及果園,仍可感受司季蘭溪的溪谷之美。賽良酒則是志佳陽大山稜線上的一個舊時獵寮。


修好所有的籬 結新的筏
起得早早的小姑娘 在水邊洗日頭
少年的泰耶魯唱出冬藏的歌
而卻不見了 那著人議論的
那浪子麻沁


他去年當兵 今年自城市來
眼中便閃著落漠的神色
孤獨 不上教堂 常在森林中徜徉
當果樹剪枝的時候
他在露草中睡覺
偶爾 在部落中賒酒 向族人寒喧
向姑娘們瞅兩眼


部落生活有著部落的步調,麻沁卻不再走著部落的生活步調。


三月的司介欄溪,已有涉渡的人
雪溶後柔軟的泥土 召來第一批遠方的登山客
浪子麻沁 該做嚮導了
該去磨亮他尺長的番刀了
該去挽盤他苧麻的繩索了
該聽見麻沁踏在石板上的
勻稱的腳步聲了


早期原住民擔任登山嚮導。


採菇者已乘微雨打好了槽
少年和姑娘們一齊搖著頭
哪兒有麻沁 那浪子麻沁
「哪兒去了那浪子麻沁!」
面對著文明的登山人
全個部落都搖起頭顱



原住民原本只採集打獵。


全個部落都搖起頭顱
無人識得攀頂雪峰的獨徑
除非浪子麻沁
除非浪子麻沁
無人能了解神的性情
亦無人能了解麻沁他自己
有的說 他又同城市當兵去了
有的說 雪溶以前他就獨登了雪峰
是否 春來流過森林的溪水日日夜夜
溶雪也溶了他
他那 他那著人議論的靈魂



詩的末尾顯然說明了浪子麻沁縱使有天賦的優異才能,仍被平地文明的影響而依違於部落與平地之間。
浪子麻沁的詩以及小說,在以前資訊貧乏的時代曾滋養了許多鍾情於自然文學的心靈,感嘆的是之後好像也很少看到令人感動的台灣山林書寫,大概就只有寫浪子麻沁小說的徐如林,以及楊南郡先生一系列研究翻譯的作品了。


為了趕行程,通常登山都很早出發,下山後很疲累,會盡可能快速離開山區,回到舒適的都市,因此很難有機會與山區居民接觸。能夠印證(其實是想像)
的就僅剩賽良酒營地了。季夏日照長,果然一日單攻志佳陽大山的人不少,抵達瓢簟山屋大概是四點。營地與山屋空無一人,而且沒有可關上的門,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自己覺得是犯傻了,這時沒辦法猶豫什麼,今晚很清楚大概是獨自一人了。整好的露宿袋睡袋與地墊後,覺得有點疲憊,攤開睡袋蓋在身上竟沈沈地睡了一覺,今天早上可是六點就出發了啊。




沒有門的瓢簟山莊


睡醒後天色仍亮著,於是往回走到展望處去試新辦的4G有無訊號,PO文在FB上,然後煮晚餐。吃著吃著越吃越渴,喝了不少水止渴,然後我就猶豫跟恐懼了。這三公升的水我到底要怎麼使用,明天只留一公升的行進水夠嗎?還有明天早上呢?
緊急地收束心神後,趕緊找回以前的訓練,明天的一公升絕對夠,中午到雪山舊山莊遺址,一定可以找到水源(怕得就是找不到@@)。


吃完飯後,望著漆黑的屋外,又對關不上的門開始上了心。山屋是百岳攀登時期的鐵皮屋式,同樣形式的早已都改建了,此處雖然在稜線上,卻是個雙股寬稜的凹處,箭竹也夠高,因此非常避風,至少今天無風,氣溫也不冷。於是從記憶中翻出以往獨登的經驗告訴自己,別怕,這些都經歷過,有經驗值的,而且天氣很好,一切都在登山計畫中。


恐懼平伏後,睡意卻一直不來,很累嗎?其實還好,只是睡眠不足。體能是有點衰退,但行進的速度控制得很好,真的不累。但我始終翻來覆去的,於是翻開睡袋出山屋去看星星。遠方中橫與梨山的燈光跟頂上的星光一樣璀璨,我卻開始想起與前女友分手的事,沒有理由的解釋與分手到底是為了什麼?四周六合很寂靜,偶而傳來很遠很遠的卡車引擎聲,突然明白了無預警的背叛得先是出軌,而連狗都帶走。我感到難過與恨意,但沒有哭,回到家卻掉眼淚了。


這個晚上就這樣糾結著,一夜難睡,而且彷彿有人聲.....想著職場與愛情的被折磨,我還怕這些鬼怪嗎? 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隔天一早,金黃色的陽光比吐司煎蛋被剝開的蛋黃還可口,很久沒登山遇到這等好天氣了, 而且先聽到不遠處隱約的交談聲,接著看到遠處接回稜線路徑上的小紅點,果然昨天晚上並非疲累恐懼導致的幻聽。這有同時令我感到失望,我冀望一種無人同行的獨登。


志佳陽大山三角點離瓢簟山屋並不遠,從山屋出發,山徑接回稜線就快到了。攻下這顆有點小興奮,因為雪山山脈就算完攻了,不過沒什麼好東西可慶祝的,抽根煙,喝點可樂就繼續走了,太陽很大而且無遮蔽。穿著風衣有點悶,於是決定穿短袖排汗衣拼一下,然後在手臂上補防曬乳液。草坡距離並不長,視線已可見到冷杉林了,速度與時間保持得很好,於是水就按正常應攝取的步調去喝。但偶而走進陰影,還是有一絲冷顫,這種冷顫有種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那種感覺。
路徑進入冷杉林後大致在稜線上,跟雪東線黑森林不太一樣,晴空的陽光灑進冷杉林與雪景是黑森林最美的景致,但一絲絲的溫暖陽光還是比雪景的黑森林來得暢快,而且快到舊山莊遺址了,而最開心的是可以煮加蛋青菜的泡麵與一杯黑咖啡,行進糧的士力架與甜餅乾吃得很膩,雖然我容忍度很強大。





抵達舊山莊遺址時,已經有兩頂搭好的帳,從時間估算,早上的人聲行進速度非常快,不可能並行了,而這一隊去攻雪山的僅會交錯而過,完全符合獨行的預期滿止狀態。


下山後我重讀了鄭愁予的「雪山莊」一詩,用登山的經驗才讀懂了,關鍵就在附註的說明:壬寅中元夜雨後露宿雪山莊廢跡



詩的開頭先點明山莊的位置、現況以及雨後的夜間景致。


萬呎的高牆 築成別世的露臺
落葉以體溫 苔化了入土的榱樑
喬木停停 間植的莊稼白如秋雲
那即是秋雲 女校書般瓢逸地撫過
群山慵慵悄悄



然後是露宿烤火的寒冷,對於身體的感受以及意志與寒冷的對抗感受有奇特的描述
夜寒如星子冷漠的語言
說出遠年震慄的感覺
對於濡濕的四肢
篝火像考古的老人
一如我們的疲憊 被意義之神審訊
其不知虛無也成化石 在我們這一紀
在雪埋的熱帶 我們的心也是星子
在冷漠的相對中留存


最後是新雨後的雲與月的浪漫比擬

而傍著天地 喬木於小立中蒼老
惟圓月以初生赤裸的無忌
在女校書的裙邊邀幸
看來……若一隻寵物
一副 被時間寵壞了的樣子


不到12點,吃完午餐開始要攻雪山了,這時候女校書開始不太想溫柔對待的態勢,我心想著我不是寵物而且不想成被吞嚥的獵物。
出了冷杉林後,路徑的坡度開始陡升,仰望崢嶸的裸岩實在很難想像路徑的大概走勢,路跡在圓柏林都還算可辨識,進入裸岩區就僅能靠著路感以及疊石與低伏圓柏與矮灌木上的路標了。陡升坡度的展望也使得來時路的稜線呈現得很清楚,但雲很快地湧了上來,塗去了這清楚。偏偏碎石又有點滑,股四頭肌因坡度開始感到一絲疲累,而且呼吸被高度所拖累,速度變得很慢,心志專一地小步緩走與加深呼吸。這種假山頭雖騙不了老手,但還是能有效地切斷那一鼓作氣,逼得我時間一到就休息。雖然我已看到即將進入雪山三角點附近的低矮圓柏白木灌叢。那死去的圓柏晴天裡看起來虬結蒼勁,去了陽光卻顯得像是古戰場的陰森白骨,而且是死傷慘重那種大戰役。

雖然雲湧上來看不見遠景,但休息在裸岩的斜坡,看起來是有幾分驚險,於是我趕緊再PO張照片上FB


除了怕下雨外,對這種初見面的行程是帶著點亢奮的情緒的,但隨著即將到達雪山主峰三角點,這種亢奮情緒就結束了,接下來下圈谷的路令膝蓋疼痛,黑森林則是又臭又長。我一度想在黑森林營地再紮一晚,但最後還是衝到三六九山莊,於是意義上的行程其實在雪山主峰就已經結束了。






志佳陽大山起先是原住民的獵場,然後在1923年由日本人伊藤太古衛門氏一行的治水調查隊岳界首登。



日本台灣山總幹事沼井鐵太郎1927年(昭和2年)首次攀登大霸尖山,後來在1928年(昭和3年)發表一篇《關於攀登大霸尖山之考察與實行》文裡描述:……這神聖的稜線啊! 誰能真正完成大霸尖山至雪山的縱走, 戴上勝利的榮冠, 敘說首次完成縱走的真與美?


查了一下 沼井的台灣登山小史,這勝利的榮冠不久後,在1931年由日本人北田正三氏戴上,然後由志佳陽稜線下山。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幹古一下 吉他營地(白姑東稜)....><"




白姑東稜的故事我是從阿原那邊聽來的.那時候覺得很傳奇。

阿原很會講故事,十七期嚮訓時是押隊,幾個包括我的小隊員聽了深信不疑。這個故事傳奇的梗很多:缺水路線但晚餐都是五菜一湯。颱風前的長途與長時行軍。吉他營地.....

大學是唸歷史的,總是有些考據癖,想把故事再完整一些。

有一次在學校遇到世義學長(白姑東稜的領隊),被我逮到就一直問白姑東稜的事情,學長倒是不厭其煩地有問必答,那時覺得行程紀綠裡頭一言九鼎的領隊原來這麼謙遜,....而且風采迷人(這種風采後來我一直模仿,但味道都不太對,再過一陣子就放棄了..><")。這個故事我後來分享給石頭(好像是二十期的),石頭發願要把那把吉他帶回來,接著我入伍就沒有FOLLOW後續。石頭說到做到,果真把吉他殘骸帶回來了(放在吉他袋裡 故形狀大致完整).....><"。



傳奇有種層層包裹的過程。


921地震後多年,朋友相約去白姑大山(那時岳界新闢了東南稜的路線)就再去了一次。行前查了幾份行程,每一份都提到吉他營地(當年白姑東稜緊急紮營的位置),從記憶裡又掀起了這段往事。

2013年3月16日 星期六

獨行北一段序曲

北一段逆走在撞撞中成行
最早是想跟著別MH隊去的奇萊東稜
哪知道奇萊東稜半路倒隊
還好我有憂患意識早就聲請好了北一段的入園不致成為孤兒
一度變成我接受M和H一起去北一段
我們還煞有其事的開了一個行前會
結果會一開完
這兩個人又因為種種原因不去了?
我姑且解讀為熱戀中的情侶比較想要ENJOY兩人空間
繞了大半天還是回歸原點:一個人!

最早的念頭就是獨攀
其實也不是特別想要一個人去爬山
只是每次都覺得行前準備都是很煩人的事
就不能清清爽爽無負擔的上山嗎?
而且好久沒有「不撤退了」…
想起年初的新康東稜
撤退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悶啊…
我們輕輕鬆鬆可以找到100個理由說放棄
但能「堅持」下去的人才能深刻領會山另一面的「美」
(澄清一下,我說的堅持可不是找死般的堅持)

一旦選擇獨攀
堅持或放棄就再也怨不得誰

原本D1的預定營地可愛小山屋


一周來的晴朗在星期五晚上破功
出發時的壞天氣總是最讓人心生動搖
10點開車去接J下班
J不知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問我:要撤退嗎?
我嘴上說怎麼可能心裡卻是DOWN的很
還好越往山裡移動天氣就越好
思源啞口的地面還是乾的哩
我們在涼亭旁搭帳度過這僅剩4小時的天明

到此刻
我都還在猶豫要正走還是倒走
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安排正走
關鍵無非是沒人想一天背重裝從中央尖溪直上南湖圈谷
上昇1300公尺的數字聽起來確實嚇人
不過倒走卻對我有更大的吸引力:
1. 前兩天行程短且輕鬆可以調適體力
2. 不容易漏掉中央尖
3. 不容易用到預備天

整個北一段最想去也最容易被放棄的就是中央尖
逆走的行程自然比較適合我
但相對就得面對獨行在溪谷的高風險性和重裝1300公尺的自虐…
說不定還有熊出來把我給吃了
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怎麼對得起我的家人啊> <

從勝光到林道盡頭到開始爬昇
一切的不安很快就在松風嶺結束
我追上了一隊3人北一段逆走隊
我們對於行程的想法非常一致
於是接下來幾天我幾乎都和他們一起行進
我的「獨攀」在3個小時內就宣告結束


和其他3人走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其實還不錯
不過我的心理上還是處於「一個人」
並沒有彼此「照顧」的狀態
我也不打算打破這個無形隔閡
難免顯得冷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叫我本來也不是什麼熱情的人)
更何況好不容易隻身上山一身清閒話也不必多說一句
我一點都不想分神在「人」的身上

秋高氣爽

起起伏伏
轉眼間就走到木杆鞍部
容易摔跤的我在此就換上溯溪鞋
準備連續翻越南湖溪和中央尖溪踏上未知的旅程啦~~~

by 毛怪

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合歡越嶺古道之巴達岡一號橋

巴達岡一號橋




第一次走完錐麓古道後腦中就出現一個疑惑:有巴達岡二號橋,那一號橋呢?


第二次很仔細地比對地圖,並在燕子口地圖判讀,結論:燕子口看到的是一號橋,而且殘破的特徵很明顯,但怎麼接近呢?不記得有看到叉路啊。


線索得從前人的文獻中找。

據楊南郡先生替太管處做的合歡古道調查報告,合歡古道的起點:山月大吊橋橫跨立霧溪,連接布洛灣與巴達岡。因此從巴達岡應該是緩下山月大吊橋。因此判斷叉路即在巴達岡附近,從燕子口陡上巴達岡的路並不是古道的特徵。


20130126朋友要去充當太管處志工巡查錐麓古道,順便一道解開這個疑惑。
巴達岡部落遺址


由於慈母橋端封閉,直接從燕子口端進入,很熱門的錐麓古道今天人並不多,天氣陰陰的走起來不冷不熱,早起的鳥兒吵著吃飯,路上的排遺越來越多,看起來剛上完廁所,也許很有看頭,於是很有默契地噤口用看的....果然,巴達岡駐在所遺址就看到獼猴群大大小小的。


一個轉角可能就是個雙重驚喜:一群灰喉山椒正在盛開的山櫻花樹上吃早餐。俯角看到也只有在陡?的錐麓古道上有機會看到了。朋友的巡查報告想必很有料可寫。


未到中午抵達了斷崖警官駐在所,休息吃點乾糧即折返。回程到巴達岡二號橋,深溪高壑裡飛過一群耀眼的紅色黃色,大概是早上同一群的灰喉山椒(我比較好奇的是不定向的集體行動他們並不會撞到)。


不久,回到巴達岡部落遺址。


楊南郡先生的調查報告P26:=「巴達岡地勢平緩,其南緣斷崖陡落為燕子口,站在斷崖邊緣可下望峽谷景觀,昔日有旅館可容納30名旅客,是太魯閣峽口至天祥間探勝路線的中繼站。此地原為大部落,有衛生所、蕃童教育所及警官駐在所。」現僅存兩根做為入口象徵的水泥柱及平坦的屋址遺跡。

燕子口見巴達岡一號橋


同頁「巴達岡之山地語為桂竹之意,另有突擊戰地之意。其部落後方為廣大的桂竹林,據說昔日巴達岡住民因颱風毀屋而遷至立霧溪下游避難,不久返回故居時發現已為托洛克(今霧社靜觀)族人所佔,乃削桂竹為槍,與佔住者決戰而奪回故居,此為古戰場。」腦中低迴於歷史的場景,還是找不到往巴達岡一號橋的叉路口。


在巴達岡下切燕子口處有一段平坦的路跡,兩邊砌有平整的石塊,隨即下切。雖然很清楚太管處的這段步道並非古道,莫非這裡就是叉路口?於是橫切上下散開找了一下,果然找到明顯的路跡駁坎,順著路跡摸了約兩三百米終於找到了隱匿的「巴達岡一號橋」。


錐麓古道誠然壯觀,古道卻少了點人味。近期走訪了蓮花池、西拉岸等部落遺址以及大同、大禮部落,有點感慨國家公園三四十年來淨空山區人口的政策,雖然便於管理,卻失去人文歷史傳承的味道,這種政策忽略了「人」才是主角....,而原住民的傳統生活場域硬生生地被割裂了。


同書P26也提到(約當民國七十五年左右):「現有卓姓及高姓兩戶山胞居住,種植雜糧、香菇為生。」三十年過去了,屋址早已蕩然無存,若要複製或恢復恐怕是件比驅趕原住民出山更困難十倍的事,而有些事物恐怕將永遠消失了....。

錐麓古道



往巴達岡一號橋的路跡 路寬恰如文獻中所載
相簿連結
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parasha&book=68







2012年8月7日 星期二

鹿林山稜線──尋找新高口 part 2

新高口舊地圖


從塔塔加回到家整理相片時,凝視著一張斑駁的舊地圖,傾羨著舊日登頂玉山的緩慢步調,不禁想到:這麼棒的稜線景致為什麼被人遺忘了呢?


登山不僅是空間延伸,也可以是歷史時間的縱向探索。一向不愛吃泡麵,速食只是填飽了肚子卻餓了靈魂。

原本預定要去單攻玉山前峰的,但興趣缺缺的原因不僅是我去過了,而是且心中隱隱覺得快速地台北嘉義兩日的往返,只為了攻一座百岳?不禁懷念起以前整個登山行前的凝聚過程:製圖、讀行程、計畫、採買以及期待。現在已經很難好整以暇地準備登山行前及登山,這種情形一如現在最流行的兩日玉山行程──我來了、我看了、我征服了........然後搭著夜車來回,快速地消費了登玉山的行程,而登山的記憶僅是割裂的而不是一種綿延到家的感動。


相對的舊時登玉山就充滿著令人神往的緩慢步調。


從嘉義火車站出發,坐著阿里山火車搖搖晃晃,隔天再轉搭森林鐵道支線到兒玉山(今日的自忠 ),再步行到鹿林山莊住宿。再隔天沿著鹿林山麟趾山稜線到塔塔加鞍部再上接排雲山莊..........


這種步調三年前曾做過一些踏查「尋找新高口─ ─麟趾山步道」http://www.wretch.cc/blog/parasha/15286614


今日登玉山省略掉了「鹿林山──麟趾山」稜線這一段是件很可惜的事。那是登頂玉山前的一種情緒蘊釀,一整天都靜靜地看著玉山群峰的變化,然後再登頂。


現在的「鹿林山 ──麟趾山」稜線因闢出防火巷,加上稜線地處偏西,整個雪山南湖以及向陽關山都非常地清楚,展望之佳是其他的山頭少見的,而且僅是半日的輕鬆行程。


舊有的山腰路仍隱約可見,呈現的是荒廢的狀態,如同改建的鹿林山莊,是歷史割裂的狀態,無從再想起再憶起昔日阿里山的風華,而現在登玉山跟阿里山一整個毫不相干...........但事實上在地理上是毗鄰的。


阿里山森林鐵道的停駛觸發了毛怪慢步探索森林鐵道的想法。不曉得大家對這個過往登玉山的序曲有沒有興趣,這篇文章希望可以凝聚一些人與行程的想法及規畫。


鹿林山稜線.....大推!



 廢棄的自忠派出所